筹款人隐瞒财产筹集15万善款 被判全额返还并支付利息

山花新闻网综合 刘 欣2019-11-20 07:59: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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筹款人隐瞒财产筹集15万善款 被判全额返还并支付利息

吴之如/漫画

  全国首例网络个人大病救助纠纷案日前宣判,筹款人隐瞒名下财产和其他社会救助情况,将所筹善款挪为他用,被判全额返还筹款并支付利息——

  大病网络众筹:善心不可辜负

  崔晓丽

  近年来,轻松筹、水滴筹、爱心筹等平台蓬勃发展,成为个人大病求助的重要渠道,推动了社会慈善事业的发展。然而,在慈善平台上,一些诸如诈捐、善款挪为他用的事件也是屡见不鲜,这让“行善者”多了几分犹豫与不决。

  就在本月初,一起司法案件回应了公众的期待——让善款回归善心人:北京市朝阳区法院认定,筹款人隐瞒名下财产和其他社会救助情况,将筹集善款挪为他用,构成违约,判令筹款人全额返还筹款并支付相应利息。据悉,这是全国首例网络个人大病救助纠纷在司法上作出的判决。

  挪用筹款应否返还?

  出生三个月后,莫某的儿子被查出患有威斯科特-奥尔德里奇综合症,在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治疗时,医生提出要进行心脏移植治疗,这笔费用大概要四五十万元。为此,2018年4月15日,莫某在水滴筹平台上,以“无醇的五粮液”为名,发起目标为40万元的筹款:“孩子患病5个月来饱受折磨,目前已花光家里的全部积蓄,欠下了20多万元的外债。医生说后续至少要40万元左右的治疗费用,我和妻子的工资不足以支付孩子的治疗费用……”

  几天时间,莫某筹得153136元。4月18日,水滴筹将所筹款项支付给莫某。

  2018年7月23日,莫某的儿子因病去世。与此同时,水滴筹平台收到举报,称莫某并未将款项全部用于儿子的治疗,同时存在隐瞒家庭财产的情况——莫某名下不仅有车,其父亲的门面店,每年可以收租金6万元。

  水滴筹方代理律师称,调查发现,莫某获得的筹款,其中1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。根据《水滴筹个人求助信息发布条款》规定,当受助者因疾病或其他原因去世时,筹款项目发起人应当立即通知平台,退还筹得款项。如果发生隐瞒真实情况或发起人获得筹款项目后放弃治疗,或存在挪用、盗用、骗用等行为时,平台有权要求发起人退还全部筹得款项。

  莫某在庭审中承认,确实将所筹款项中的10万元,偿还给了他的姑父。

  “但之前借钱,就是为了救孩子,给孩子治病,也相当于钱用于患者治疗,剩余筹集款项中的3万余元也用于后续治疗。”莫某不认可自己存在隐瞒家庭财产的情况:“水滴筹工作人员未明确对患者祖父母的财产情况也进行审核,家里出租的店面归孩子祖父母所有,患者的医疗费应该由其监护人来承担。”

  法院判决指出,求助人是否应该返还赠与人筹集款项,应从求助项目真实性和是否违反合同约定两方面审查。根据水滴筹平台上要求的承诺、《水滴筹个人求助信息发布条款》规定,公布经济收入的范围不涉及患者祖父母。然而,莫某隐瞒名下有车,也没有说明其获得爱佑慈善基金会、上海市未成年人罕见病防治基金会救助的情况,违反了规定。“莫某确实为孩子治疗举债,且筹集款项也确实用于偿还因之前治病而欠下的债务,但与本案中双方原本约定的患者治疗时间、用途不一致,属于违反合同约定。”

  据此,法院判决莫某全额返还筹款153156元,并支付相应利息。

  记者获悉,11月18日,莫某已主动退回全部筹款和利息。同时,水滴筹平台称将在5至7天内全部退还给赠与人。

  筹款平台有哪些权利义务?

  案件虽已落幕,但涉及互联网个人大病众筹行业的问题探讨却没有停止。对于个人网络众筹的定性问题,也引发业内思考:个人求助受不受慈善法的调整?借助网络平台进行个人求助,求助人和筹款平台应该承担什么责任?

  “个人并没有发起募捐的权利,只有被授权的慈善组织才可以募捐。将个人求助与募捐区分开来,是立法设计保留的个人权利,在遭遇困境时,个人可以向社会发出求助。”北京大学法学院副教授金锦萍说,没有想到的是,因为这个空间的存在,成立了大量以此为业的平台。

  对于平台、发起人、赠与人三者之间的关系,中国慈善联合会法律顾问张凌霄认为,平台和其他两方都构成了合同关系。“平台和赠与人之间成立委托管理的合同关系,对赠与人的资金进行监管;平台与发起人之间也形成合同关系,平台确定发起人发布的信息为真后,把钱支付给发起人。”张凌霄解释称,个人大病筹款平台虽然不向求助者收取费用,但是平台负有严格的审核义务,应该对发起人的信息真实性、善款的使用担负起审查责任。

  记者注意到,在莫某案件中,主审法官在判决书中特意提到,水滴公司并非慈善组织,也不是民政部门指定的公开募捐平台,是一家以营利为目的的有限责任公司,其更应在运营水滴筹平台获得合理利润的同时,加大资源投入,健全审核机制,配备与求助规模相适应的审核和监督力量。“然而,筹款平台在审查方面存在瑕疵,没有尽到严格审查的义务,在随后的善款使用方面,也没有尽到监督义务。这虽然不影响法院的最终判决,但是在对赠与者的善款保护上并未尽责。”判决指出。

  平台存在审查瑕疵会令赠与者的钱财用途改变,平台若以居间方为由逃避责任,也是众多法律界学者强烈谴责的行为。在筹款平台与众多赠与人通过《用户协议》达成的合同中,通常平台都会称自己仅为发起人与赠与人提供技术服务的网络渠道,不对项目做任何形式的担保,对于因项目发生的一切纠纷,由发起人、求助人和赠与人自行解决。“这显然是刻意减轻自身义务的条款。”专家表示。

  正是因为这些条款的存在,在发生纠纷时,有筹款发起人质疑:平台是否有权代表众多赠与人追回筹款?记者注意到,在莫某案件中,法院指出,赠与人与水滴筹平台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也包含《水滴筹个人求助信息发布条款》,条款要求在发现发起人挪用、盗用、骗用等行为,水滴筹平台有权要求发起人返还筹集款项的规定。

  同时法院考虑到互联网个人大病求助中赠与“小易快多”的特点(即数额较小、支付容易、筹集迅速、赠与人多)、大众对于水滴筹平台的通常理解、水滴公司自身认知等因素,认定在约定的特殊情形下,赠与人可以授权平台代表赠与人要求莫某返还筹集款项。

  善款被挪用、平台审核不到位,与法律规范的不健全不无关系。记者注意到,2016年实施的慈善法对个人求助并没有明确的规定。后来出台的地方性法规和条例,如《江苏省慈善条例》《浙江省实施〈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〉办法》也仅规定,个人求助要对求助信息的真实性负责,不得虚构事实、夸大困难骗取他人捐赠,没有明确求助人应公布求助信息的范围。在平台方面,也没有规定判定求助信息准确性、全面性、及时性的审查标准,以及违反该义务的法律责任承担。

  谁来监管筹款平台?

  对于筹款平台应该归谁监管,也是法学界关心的问题。